柿右衛門多花鳥果獸紋,以人物為主題的則較為少見,
我的這件唐子小皿,是我購入的柿右衛門第一件。

當初之所以接觸到此窯,並非地緣因素或文化背景,
而是很偶然的在研習麥森瓷器歷史時,
讀到有關此東方名窯的介紹,以及其對麥森瓷器的影響。
基本上是繞了一大圈,由接觸西洋瓷器而轉向認識到日本的瓷窯作品。





在接觸柿右衛門之前,對日本陶瓷的認識基本上是以手作陶藝為主。

日本是我所知,少數幾個對陶器重視程度高於瓷器的國度,
市面上關於陶瓷的專書,絕大多數是陶藝,對瓷器著墨較少,
這大約和二十世紀來日本文藝界深受『柳宗悅民藝運動』影響有關,
柳宗悅美學看重於質樸粗糙卻具生命力的特質,
揚棄過度裝飾的精細之美,
嚮往融入自然元素的手工藝,以貼近天地禪定的境界。
在這領域,瓷器的質素發揮顯然要不及於陶器。

再加上柿右衛門長時間的低潮,一直到二十世紀中葉方才找回失傳已久的『濁手』製法,
日本瓷器轉向學習西洋瓷器製法,在瓷胎品質與美學創發上,始終屈居西方之後,
使這樣長時間的瓷器低迷,至今仍未全面扭轉。

除了日本陶藝,我對伊萬里風格或清水燒的接觸,也略早於柿右衛門,
無論是染付豬口,或是以朱黑綠青金為主色搭配的伊萬里風格,
都是我對東洋瓷器的初期印象,
而這些印象,一方面來自遠嫁日本大姊的引導,和幾度的日本遊歷,
一方面同樣也來自西方瓷器對伊萬里風格的狂熱模擬,吸引到我的關注。



可以說是,直到接觸柿右衛門,
我對日本瓷器的高深講究,才有了進一步的體會。

柿右衛門瓷胎之美,非親眼目睹難以描繪,
若無濁手那凝脂般的細密溫潤,
即便擁有高超餘白處理、色彩搭配與精雅繪技的柿右衛門,也要減色不少吧?

這件唐子童玩小皿,將人物圖案以金字塔形狀居於盤面右下角,
構圖井然,形成穩固安定的視覺感,
使式樣即便偏於一隅,也絲毫沒有偏斜崩散之感。
描邊勾畫的線條細且穩,點染的塗色飽涵靈動,
唐子(中國兒童)面相平和寧謐,姿態安閑,有種天長地久感,
錯落有致的色彩搭配,明豔卻別具文士風雅,
陀螺轉於其間,將我們的視覺也捲入靜定的漩渦。



置於几上,器型的弧度溫和,增減一分不可,
遠望似玉,端詳則隱隱有玻璃清透。





十二代柿右衛門漢字署名窯印。



我曾在網上見過一款同是唐子童玩的清酒組,出自香蘭社,
可見得這式樣或許是傳統文樣。



只可惜對照於柿右衛門的瓷胎繪工,
香蘭社顯然粗糙庸俗許多。
不管在佈局上、筆意上、神態上、設色上、瓷質上,
都難以相提並論。

經由對比,也可見柿右衛門之珍稀可貴,
美好的事物,與更美好的事物,其差異便在細節上,
而細節,正是關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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